崛起在平南
                 老掌柜

  (一)
  炯炯有神的双眼,透露着机敏和智慧;
  棱角分明的面庞,镌刻着刚毅和执着;
  魁梧结实的身躯,蕴蓄着胆识和气魄;
  稳打稳扎的作风,造就着成功和辉煌;
  活泼开朗的性格,昭示着生机和活力;
  ……

   他,就是人称“老掌柜”的青岛魁峰机械有限公司董事长金峰亭。

  人生之路千万条,山重水复,柳暗花明。金峰亭在已走过的60多个春秋的人生旅途上,走得很潇洒,也很超越:贩过麻、干过生产队会计、任过生产队长、卖过布、开过企业……同龄人当中,他走的路可谓多者。他常说:“有路必行,人生无悔。什么苦都吃过也不见得是坏事。”
正是有了这种执着的性格,才有了魁峰公司的今天。

  又是一个风筝飞满天的时节,我们来到了麻兰镇,采访了这位被人们誉为传奇式的人物。
金峰亭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家庭,曾祖父是光绪年间的进士,曾任府泰顺县知县。6岁时,因家境贫寒治不起病,父亲撇下他和母亲及3个姐姐撒手西去。刚懂事的金峰亭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从那时起就暗暗下定了决心:将来一定多争钱,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也许就这一愿望一直激励着一颗年轻的心,金峰亭都一直为争钱而苦苦努力。

   是块金子无论何时何地总会发光的。1960年冬天,天寒地冻,农村的生活相当艰苦。看到有人从莱芜贩麻挺赚钱,从小“不安分”的金峰亭冒着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危险随三舅和另一个亲戚到莱芜贩麻。由于缺少盘缠,再加上怕被别人发现,母亲就把家里仅有的15斤花生米分藏在3个人的破棉袄里,到济南卖了后再去买麻。从蓝村上火车到济南已是晚上,三人步行30多华里在一个十字路口将花生米卖了,每斤挣了1元钱的差价。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赶赴莱芜买了10斤大麻。由于麻长,不像花生米那么容易藏,三人干脆把上衣全部脱光,把大麻捆在身上再穿上衣服,连夜往回赶。

   回来后全家人都为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被人发现。可是一解下大麻,母亲却发现儿子由于对大麻过敏浑身发紫起满了疙瘩。虽然已奔波了两天没能合一下眼,可当晚金峰亭还是痒得彻夜难眠。看到儿子那股难受劲儿,母子俩抱头大哭了一场。虽然贩回一斤麻能挣10块钱,诱惑力极大,可母亲说什么再也不让他去贩了。直到现在提起他第一次出去挣钱的苦衷,已过古稀之年的“老掌柜”还潸然泪下:“往事不堪回首,那都是被生活逼的。”

  说起老伴,金峰亭感慨颇多:“这辈子多亏了她。在农村,干重体力活都是老爷们儿的事,刚结婚的时候,可由于自己身材矮小连圈里的粪都撂不上来,老伴怕别人见了笑话,就关上门自己下到圈里往上撂。那时由于白天都得为生产队干活,1976年,队里种水稻,家家户户都分了些稻秸,老伴就利用晚上时间编草帘子;当时家里还养着100多只兔子,她就带着身孕利用中午时间去割草;稍微有点空闲时间还要扎笤帚、织油包……整天忙得象个陀螺。”

  金峰亭虽然只有高小文化程度,可他脑子活泛,干事肯动脑筋,在当时只有30多户人家的麻兰一村的一个生产队,也算得上是一个响响当当的人物了。1963年,生产队里缺少会计,他立马上任;1971年,调副业干会计,掌握着全村的经济命脉;1975年,看到生产队里的经济每况愈下,多年开不下支去,粮食供应不足,他毅然辞去副业会计之职,回到队里任生产队长 。面对老少爷们一双双渴求的目光,更加坚定了他带领乡亲们挣口饭吃的决心。

  干什么?怎么干?刚上任那阵子,金峰亭一直在苦苦思索着。1976年,当他看到同村的7队烧石灰很来钱时,和大伙一商量也决定烧窑。没有钱请人指导建窑洞,他们就自己动手,摸索着干;为了省运费,就让人从青岛捎煤石头。着期间,金峰亭可没少吃了苦。有一次,石灰刚出窑,青岛纸箱厂拉货的车就来了,急着要赶紧装车。当时正值盛夏,隔着两米远就烤得人受不了。当干部的喊破嗓子不如干出样子。于是他就回家找来棉袄,蘸上水,腰里扎上麻绳,第一个冲上去装车,社员们见状也都跟着冲了上去,把客户感动得直掉泪:“你可是一个称职的生产队长,社员的眼睛是亮的。”到了冬天,他又带领社员挖湾泥沤肥料,当时虽然自己有双高筒雨鞋,但大多数社员没有。为了有号召力,他自己也不穿,光着脚、挽着裤腿和社员一起在泥里踩。行下春风必有秋雨。经过一年的努力,到了年底,仅给社员开支就达1万2千元。

  (二)

  人生之旅,永远充满着机遇和挑战,但机遇总是垂青那些不懈的奋斗者。

  沧海横流,千帆竞发。日月轮回,星转斗移。当时间老人的脚步匆匆跨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古老的中华民族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1978年,党十一届三中全会由犹如一声春雷在祖国上空炸响。这令贩麻还得偷着捆到衣服里面的金峰亭兴奋不已。

  1979年,刚一实行大包干,金峰亭就抓住大多数人还在等待观望的机会从大姐家借了一台旧缝纫机,买了几尺普通的丹士林布开始学着做裤子卖,有时也从乡服装厂、黄县服装厂贩回几件羊毛衫来卖,销路都很好。一年后,由于做普通衣服的越来越多,他便根据市场需求又改做呢子衣服。

  1982年,因为会“算帐”,时在莱西朴木供销社工作的外甥邀请他入股加入。1983年,供销社从大连进尼龙布,就偷着为家里捎点儿,那时大女儿和一个外甥一集能做120套衣服,有时都卖到安丘、高密等地。

  说起那段经历,老掌柜兴奋之情溢于脸表:1981——1983 年,每年的家庭收入都在1万元以上,真可谓是南庄北乡有名的万元户,1984年后,年收入达到三四万元。

  靠做衣服,金峰亭掘得了人生第一桶金。

  金峰亭常对自己的孩子说:“人活着就得有点追求,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社会。”

  1985年12月,金峰亭与本村的金振铎、金泽谟合伙承包了生产队的十间房子,从邻村借了台设备,成立了前麻兰五金厂,主要从青岛一些大企业购进一些下脚料,生产铁夹、活页等建筑用五金。干了一年,因为当时生产同类产品的小企业太多,市场竞争很激烈,1986年10月三人商量散伙。说实话,就金峰亭本人来说牙根儿没想买下这个企业,可是当时在厂子里干过供销的二儿子金玉谟一心想买下来,甚至连 “将来争不着钱结婚就不向父母要了”的话都说出了。见儿子的态度如此坚决,老金也就作罢了,以6500元的价格盘下了只有一台刨床、2台5吨冲床和1台自制扭头机的五金厂,让二儿子金玉谟任厂长。

  1987 年5月,金峰亭因劳累过度得了病毒性角膜炎。当时的五金厂已转产生产小型花生脱壳机,再加上对外加工点小配件,一年下来毛收入也就万儿八千块钱。在潍坊住院期间,金玉谟到潍坊看望父亲时,金峰亭就劝其把设备卖了别干了,可一向不服输的金玉谟说什么也不同意。

  1988年春天,邻村一位爆玉米花的机器坏了,到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修起来,于是就拉着来到前麻兰五金厂。当时这种机器只有南方有生产的。素来以善于钻研、头脑活络的金峰亭灵机一动:“自己为何不生产玉米膨化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金峰亭一边拆着机器,一边研究着其构造;机器修好了,图纸也烙在了老金的脑子里。从模仿设计到制作模型再到生产出样机,前后只用了半个月时间。每台卖380元,当年就赚了2万多元。

  创业无止境。在生产膨化机的同时,金峰亭又把目光瞄在了生产配件上,由于受资金所限,上不起设备,只能给张戈庄李付庄摩托车配件厂生产摩托车车把手和前叉子,同时为鸿达机电厂和人造板机械厂生产部分配件。

  (三)

  时光进入1988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步伐的加快,国内工业企业迅猛崛起,特别是属于劳动力密集型的纺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发展,金峰亭通过这些年在市场大潮中的磨爬滚打,凭着自己敏锐的感觉意识到转向生产工业企业配件不失为自己发展壮大的好路子,结合自己原来企业的设备状况,决定充分发挥船小掉头快的特点 ,向纺织配件进军,成立了平度市纺织配件机械厂,由二儿子金玉谟任厂长。开始时没有图纸就自己出去购买,结果产品很快打开了销路。可后来他发现买来的图纸太单一,只能生产梳毛机上的斩刀油箱,而其他型号的图纸又买不到。天大的困难也难不倒金峰亭,此时他的聪明才智再一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到素有纺织机械之乡美誉的胶南市王台镇打着给人家推销产品的旗号买回了各种型号的样品,回来拆开细细研究、测绘,并很快生产出了自己的产品,企业效益逐年增加。1989年原在麻兰街上开五金门市部的大儿子金栋谟也加入进来。1992年、1993年、1994年,纺织配件厂的效益三年迈了三大步,每年的利润都在80万元以上,先后增上了车床、刨床、滚齿机、叉齿机等设备,并相继在东北、河北设立销售点。

  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壮大,金峰亭又开始在改变企业管理模式上动起了脑筋:他把全部资产分成五个股,凡当时在企业工作的主要家庭成员(金峰亭本人、大儿子金栋谟、二儿子金玉谟和妻子金美菊、大女儿)各算一股,并进行了明确分工:金玉谟任厂长、金美菊任会计,自己干二把手,大女儿、大女儿女婿和大儿子跑外。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计划开始在金峰亭的脑海里显现:如果说前些年自己的企业能够一步一步地挺过来,并且不断发展壮大靠的是船小掉头快的优势的话,那么企业发展到今天,要想使企业继续在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必须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打造抗市场经济大潮洗礼的“航空母舰”。于是,1994年他在镇驻地北重新征了120亩地盖起了新厂房,并于1995年5月1日正式搬迁。这期间,从厂房到办公楼的设计全由金峰亭一个人完成,并正式注册了“魁峰公司”。

  注册了公司就必须有自己的主导产品。魁峰公司的主导产品是什么?膨化机已经没有了市场,纺织配件也只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正当金峰亭为企业以后该往哪走而举棋不定时,张戈庄镇福利链条厂因经营不善而欲对外出售。于是就和张新良、付顺好合伙出资买下了该厂,自己控股50%,张新良、付顺好各控股25%,厂长由金峰亭指派金玉谟兼任。

  1996年对于金峰亭来说是一生中都难忘的一年:配件厂由于受大气侯影响产品大量积压,就是卖出去的也收不回货款,资金周转困难;为给麻兰玻璃瓶厂配套而刚上的玻璃瓶塞项目也因企业倒闭而失败;生产油顶、榨油机也没成功;链条厂也由于效益不理想,其他两人相继撤走了股份。经过一年多的折腾,金家的家底由1994年的400多万元锐减到不足200万元。

  有的人遇到打击就会从此一蹶不振,而有的人遇到挫折反而更加决定了克服困难的信心和决心,因而柳暗花明。金峰亭就属于后者。

  1997年春节对于金峰亭来说是最难过的一个春节。这期间他一直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金家的企业为什么会到了这一地步?如何解决面临的这一系列问题?经过多次家庭会议研究,大家一直认为“大锅饭”再也不能继续吃下去了,于是二次分家这一重大问题被摆上了议事日程:大儿子金栋谟任纺织配件厂厂长,大女婿姜洪全任纺织配件厂销售厂长,二儿子金玉谟任链条厂厂长,金峰亭本人在镇驻地开饭店,并帮大儿子搞内部管理。

  二次分家最明显的效果是:金玉谟所在的链条厂当年实现销售收入200多万元,并呈现出了强劲的发展势头,各地的定单似雪片般飞来。

   春去春又来。为把优势产业做大做强,1998年金峰亭就动员大儿子金栋谟把淬火车间让给二儿子金玉谟,并把链条厂部分工序从张戈庄搬到了新厂,当年实现销售额800多万元。

  (未完待续)